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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古今名医] 一代宗师:黄元御简介

一代宗师:黄元御简介

黄元御(1705-1758)名玉路,字元御,一字坤载,号研农,别号玉楸子,昌邑市黄家新郭村人。清代著名医学家,尊经派的代表人物,他继承和发展了博大精深的祖国医学理论,对后世医家影响深远,被誉为“一代宗师”。

黄元御为明代名臣黄福十一世孙。祖运贞,廪贡生,侯选训导;叔祖运启,顺治戊戌科进士,官至兵科给事中;父钟,邑庠生;兄德润,增生;德淳,监生。黄元御出身于这样一个世代簪缨的书香门第,自幼深受家学影响。少年时代,其父为之延请侨寓昌邑的名儒于子遽先生为师,学习举业制艺,遍览经史著作,希望他能够登科入仕,光耀门庭。黄元御也“常欲奋志青云,以功名高天下”,效其先祖黄福,做出轰轰烈烈的勋业。

雍正二年(1724),甫近弱冠之龄的黄元御考中邑庠生。雍正十二年(1734),黄元御三十岁,因用功过勤,突患眼疾,左目红涩,白睛如血,不得已延医就诊。而庸医误用大黄、黄连等寒泄之剂,致脾阳大亏,数年之内,屡犯中虚,左目完全失明。科举时代,五官不正,不准入仕,遭此劫难,黄元御的仕进之路被彻底断送。在哀痛之余,他发愤立志:“生不为名相济世,亦当为名医济人”,走上了弃儒从医的道路。

黄元御凭着深厚的文化功底,苦读历代中医典籍,数年奋斗,浸浸有成,开始悬壶济世。在行医过程中他又不断总结经验,医术精进,医名大盛,时人将之与诸城名医臧枚吉并称“南臧北黄”。

黄元御从医伊始,是从研读张仲景的《伤寒论》入手的,然后逐及《金匮玉函要略》,黄帝、岐伯《内经》,扁鹊《难经》等中医根本典籍。他奉仲景等四人为“医门四圣”。他认为“四圣”之外,历代名医持论多有偏失,以至误诊死人,其根本原因是因为”四圣“之书错简零乱,兼之历代传注谬误所致。因此发愿致毕生精力,对“四圣”之书,从源到流,重加考订,还其本来面目,以凭后世遵循。

乾隆二年(1737),黄元御开始酝酿《伤寒悬解》一书的编著,并着手撰写《素灵微蕴》,乾隆五年(1740)九月完稿,四卷二十六篇,在该书中黄元御首次提出了“培植中气,扶阳抑阴”的诊病理论。对于中气他给予了形象的比喻:“精如果中之仁,气如果中之生意,仁得土气,生意为芽,芽生而仁腐,故精不能生,所以生人者,精中之气也。”有本于此,在施治中他始终贯彻了重视脾土、扶阳抑阴、厚培中气的施治原则,这是他对祖国医学理论的进一步发展。

乾隆十三年(1748),黄元御游幕至清江阳邱,阳邱风景秀美,黄元御亦心清气廓。期间,他南游会稽山,拜谒禹陵,自谓:“身登会稽,亲探禹穴,目睹越国江山……乃有著作斐然之志。”同年四月,他开始撰著《伤寒悬解》,七月三日草成,计十五卷。八月下旬又撰成《金匮悬解》二十二卷,时年四十四岁。

乾隆十四年春(1749),黄元御初草《四圣悬枢》一书,辨析瘟疫痘疹之义。二月作《四圣心源》,解内外百病原始要终,仅草创大略篇目,因事辍笔。乾隆十五年(1750)四月,黄元御北游至京,适乾隆帝有疾,众太医萎思无策,经举荐,黄元御入宫视疾,药到病除,以精湛的医术得到了乾隆帝的特别青睐,亲书 “妙悟岐黄”以为褒赏,并恩赐御医。从此,黄元御开始了供职太医院的生涯。

乾隆十六年(1751)二月,乾隆帝首次南巡,黄元御伴驾至杭州,期间著方调药皆有神效,深得乾隆帝及内外臣工赞誉。四月间,黄元御乘闲便道至清江旧寓,继续编写《四圣心源》一书,“十得其九,厥功未竟”。“六月删改《四圣悬枢》,誊清定稿。八月十五日开舟北上,回到京城。直至乾隆十七年(1752)十月,黄元御写毕《天人解》一章,经过四年时间,《四圣心源》终于脱稿。在《天人解》中,他极力阐发《内经》:“善言天者,必有验于人”的观点,高度重视阴阳五行学说的运用,并善与四时相联系,从阴阳变化、五行生克、脏腑生成、气血原本以及精神化生等方面阐述气化自然的妙义,影响巨大。

事君几年中,黄元御并不得意,这种心情在《四圣心源·序》中说得非常明白:“顾自己巳以至壬申,历年多矣,元草未就,则天既长与以穷愁之境,而不频假以萧闲之日,帝眷之隆,何可恃也?良时非多,勖之而已。”繁庶之务使他没更多的时间完成著述,黄元御为荒废了这许多宝贵时光而深自惋惜。此后的日子里,他更是惜时如金,全身心地投入到著述中去。

乾隆十八年(1753),黄元御四十九岁,春二月,取张仲景著作中的方药加以笺解疏证,著《长沙药解》四卷,载药一百六十一种,方二百四十二首。乾隆十九年(1754)三月又撰成《伤寒说意》十卷。该书以传经入说,辩论分析,多启迪后学门径。同年六月八日,撰成《玉楸药解》八卷,以补《长沙药解》之未备,他在该书中首创了用浮萍治疗瘟疫的疗法。至此,黄元御已完成医书八部,即后世所称《黄氏八种》,时年五十岁。因过度劳神,此时的黄元御已是身疲神怠,门人毕武陵请笺注《素问》、《灵枢》,“自唯老矣,谢曰不能”。

乾隆二十年(1756)初春,在门人毕武陵的再次推请下,黄元御着手笺释《素问》,至十一月书成,计十三卷,定名为《素问悬解》。此书中的“五运六气,南政北政”之说,大为发前人之未及。乾隆二十一年五月二日,黄元御完成《灵枢悬解》九卷,五月十六日至二十二日,用七日时间撰毕《难经悬解》二卷,此即所谓黄氏医书三种,合前八种,共计十一种。另尚有《玉楸子堂稿》一书,为黄氏医案、杂著。

黄元御不但深于医学,道学、经学造诣亦相当深厚。乾隆二十一年(1757)二月,他在从事医著之余还应友人澹明居士之请写了《道德经解》一书,诠释其哲理,发挥其奥义。本年六月,又在精研易理十余年的基础上完成《周易悬象》一书,阐发阴阳八卦爻辞变化之理。四库馆臣评其《周易悬象》谓“近人说《易》中,独可谓学有根据。”给予了很高的评价。

乾隆二十二年(1758),黄元御在行医、著述生活中因过度劳累,身体中虚,渐成重症,抱病回到故里,居于昌邑城南隅书斋,至乾隆二十三年(1759)九月十七日戌时,溘然长逝,时年五十四岁,归葬新郭祖茔。

黄元御自三十六岁开始从事著述,苦心经营近二十年,著书十四种,他的医书十一种在其去世后不久,即由四库全书编修周永年进呈,全数收录,民间亦有刊本,尤其是在江南等省,凡悬壶行医者,无不知黄元御,被称为“医门大宗”、“一代之大医”,其史事轶闻广为传载。宣统间《山东通志》,民国初年赵尔巽等《清史稿》皆为其立传,民国十二年(1923)昌邑学商各界捐资为之修整坟园,呈请入祀乡贤祠。并于悬城西南门外及墓地立碑志念。黄元御终于象其先祖黄福一样,名列正史、身登乡贤,垂范千秋。
青灯孤影读伤寒
  
  现在,让我们来看看黄元御是怎么开始学习中医的吧!
  他首先去书店买来了一本《伤寒论》,放在桌子上就开始读。黄元御是什么人啊,不但国学功底厚,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聪明,所以就信心足足地以为就此可以学会中医。
  但是,就是这么一个基础好的学生,在《伤寒论》面还是败下阵来。
  黄元御自己说的,刚一看《伤寒论》的时候,整个一完全看不懂:这,这都说什么呢?张仲景老师的这些话怎么一句都看不懂啊?(讵读仲景《伤寒》,一言不解)
  这下傻眼了,没想到上来就碰了钉子,天啊,难道《伤寒论》这么难学吗?可人人都说这是医学的基础啊,怎么这上来就这么难呢?以后这还不得更难学?
  要搁一般人,见硬就回了,毕竟自学是一种特费功夫的学法儿,过去一般都是先跟着老师出诊,看若干日子以后,有个耳闻目濡了,心里对这些名词熟悉了,老师再给慢慢地讲理论。
  但是不知道各位发现了没有,我写过的好多大师还真不是那么跟着师父学出来的,真正的大师似乎多半是自己憋出来的,然后才去跟老师学,这个特点很值得研究。
  我们的黄元御同学也真是个牛脾气,还是不想去找师父,要接着自己憋,但是毕竟人家是学国学出来的,知道学习方法,所以就采取了一个很好的策略,就是去书店,把所有能够见到的注解《伤寒论》的书都买回来,碰到一个问题,就挨本书的翻,看看这位古人是怎么理解的,看看那位是怎么理解的,这就好比是找了很多的的师父,有了问题就挨个师父的问。
  到底买了多少本《伤寒论》的参考书呢?买了至少几十本,也有可能是上百本(纵观近古伤寒之家数十百种)
  各位,这就是人家的学习态度,人家黄元御为什么后来成就那么大啊,人家态度太好了,看官中有学中医的可以比较一下自己的藏书,看看现在读书条件这么好的情况下,您的《伤寒论》的参考书是否能和黄元御有得一比。
  您再看看这个时候的情景吧,可谓是蔚为壮观,只见我们的黄元御同学手里捧着一本《伤寒论》,旁边放了一堆的参考书,看一句《伤寒论》,就狂翻一通参考书。
  就这样,废寝忘食,苦读了三年。
  就这么一本薄薄的书,整整读了三年,这种用心的确是够专一的了。
  那么,结果如何呢?
  结果是:还是不懂。
  当黄元御最后把书一合上,不禁长叹一声:这也太难了!
  用他自己的话说,是“岁历三秋,犹尔茫若,仰钻莫从”。
  
  估计有朋友该疑惑了,这不可能吧,《伤寒论》我们一读可就读懂了,没有那么难啊?怎么号称学冠一时的黄元御居然这么笨?
  我给各位解释一下,不是黄元御笨,您能明白的内容黄元御还能不明白,人家黄元御是对自己要求的太高了,人家所说的懂,那是要融会贯通,那是要把整个《伤寒论》吃透。
  反正当时黄元御是觉得自己距离要求差得太远了,甚至产生了这也的疑惑:是不是我们就达不到张仲景先师要求的水平了?
  于是他对自己很是失望,最后干脆就把书合上,叹了口气:“唉,我这辈子到底能不能领会到《伤寒论》的灵魂呢?
  怎么办呢?黄元御决定暂且抛开这件事,先放松一下,看看别的书。
  
  在放松的这段日子里,黄元御到底看什么书我们就不清楚了,总之没有任何的记载,等到公元1737年,其实就是转过年来的春天,黄元御重新翻开了《伤寒论》,开始再次凝神研究。
  这个时候,黄元御的心已经完全的安静了下来,他自己描述当时的情景是:“又复摊卷淫思。日落神疲,欹枕假寐。时风静月白,夜凉如水,素影半床。清梦一肱,华胥初回。”
  可见当时黄元御处于没有任何人打搅的环境中,然后他自己是完全的融入了书里面,他在生活中的各种时刻都在思考着,甚至在梦境中,都会遇到思考的问题。
  这说明黄元御当时进入了一种境界,一种人和书完全一体的境界。
  在这种学习状态里是最容易出成果的,这里面没有任何神秘的地方,就是一个道理:精诚所至,金石为开。
  最后,出现什么结果了呢?
  终于有一天,黄元御在思考的时候,突然心里灵光一现,然后就豁然开朗了,原来是这样啊!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是:“恍然解矣!”
  不用我说各位也知道了,黄元御终于对《伤寒论》有了更深刻的理解,这使得他在研究《伤寒论》方面一直站在很前沿的位置,直到今天,我们在提到研究《伤寒论》的流派时,还会经常提到黄元御。
  写到这,我感觉黄元御的学习方法有点像我们前面写过的徐灵胎,也是拿着参考书自个儿学,然后开始批注这本书。
  黄元御也是,当时豁然开朗以后,他觉得以前别人注释的都不够完善,于是就想自己写本注释的书。
  结果,人家立刻就开始写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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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本书叫《伤寒悬解》,当时只是打了草稿,然后由于生活动荡,就没有写下去,在十年后,这本书将在黄元御的手中被完成,并成为中医史上研究《伤寒论》一本重要的著作。
  我曾经告诉过各位,这个《伤寒论》就是中医临床的基础,每个中医开方子都会从这本书里面找到灵感,自打这黄元御把《伤寒论》给吃透了以后,他就有了去进行临床实践的底子了。
  只不过这个底子打得也太费时间了,一本书折腾了这么长的时间,这要是搁现在,学校领导早就急得跳起来了。
 那么黄元御同学为什么会写这么一本《伤寒悬解》呢?其实这本书就基本相当于他的读书笔记,他对《伤寒论》思考得太深入了,觉得以前好多教授说的都不对,于是就开始按照自己的见解来解释,在研究《伤寒论》的派别中,黄元御是属于错简重订派的。
  这个读书笔记,在十年以后,他给好好的整理了一下,估计写了很多新的内容,后来出版了,大家有机会可以看看,对于理解《伤寒论》很有好处。
  
  当读完《伤寒论》以后,黄元御同学几乎是脱了一层皮(这哪里是在学习啊),黄元御自己说的是:“心枯神瘁,几于白凤朝飞”。
  再感慨一遍,这哪里是学习啊,他几乎是用尽了自己的精力来学习这本经典的,这实在让我们没什么话好说的了。如果有个最用功学生的排行榜的话,我估计黄元御同学一定是排名第一的。
  顺便再感慨一句,这个《伤寒论》还真的不白读,我以前在读书的时候,就专门用了一年的时间,来回地读《伤寒论》和前人的经方医案,整整一年,白天晚上全是《伤寒论》,结果现在感觉诊病的基础就是那一年打下的,那年过后,有亲戚朋友求我开方的(那时还是个学生),如果遇到和读过的汤证一样的,就开经方(张仲景的方子),如果不一样的,就婉言谢绝,结果开出方子的,百分之八九十都痊愈了,基本是几付药就见效,现在这么多年了,老家还有一些患者来找我看病,就是那个时候传出的名声(惭愧啊),所以我才理解为什么古人把张仲景称为医圣,说句心里话,我能够坚持这么多年一直在不断地学习中医,完全是因为看到了中医的好处,看到了患者痊愈后的笑脸,这完全是拜《伤寒论》所赐。
  经方体系是一个很有趣的体系,它是经过临床千锤百炼出来的,是经过千万个真实的人体试验摸索出来的,每个方子的适应证都非常精准,方子的组成也十分的合理,在过去有的医生甚至发现个别经方如果你加上什么药,效果就不好了,把加上的药减去,效果就恢复了,所以中医有句话叫“经方不加减”,当然,这也太教条了,我们还是可以根据经方进行加减的,后世的所谓和经方并列的“时方”,其实很多也是经方加减得来的,所以我们说《伤寒杂病论》是中医临床的基础。
  我才认真地读了一年的《伤寒论》,自己感觉收获就是如此之大,人家黄元御却如此玩命地读了若干年,您想想吧,这该是一种什么样的进步呢?
  
  有的网友问,怎么这位黄元御就单是憋在家里看书,就能写出著名的中医著作?
  这的确是个问题,我想各位也都会在心里提出这个疑问,那到底他有没有临床的机会呢?难道中医不用临床就能写书吗?
  其实,学习中医的人都知道,您学了中医以后,就不会闲着的,大家知道你在学中医了,就会有亲戚朋友来问,我出现了什么什么毛病,你能帮助琢磨琢磨吗?这种情况多去了,一开始还不敢答应,但是学了两年以后,基础理论掌握得差不多了,也就能够提出些看法了,所以一边学习,一边给亲戚朋友看病,是很正常的现象,现在中医药大学里的好多同学在亲戚朋友中都很有威信了,据我所知,很多同学放假回家,患者在家里都站排来看病,因为疗效不错,一传十,十传百,一听说这人回家了,就都来了。
  那么黄元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给人看病的呢?他自己没有记载过,但是我们可以从他一生的行程中来分析,他在读《伤寒论》的这段时间里,是在山东的,然后又在山东住了近十年的时间,从那以后,他就基本上是在北京(因为后来当了几天御医)和江淮一带来回走了,到山东的时间很少。
  可是,现在在山东却流传着很多黄元御治病的传说(至今老百姓还给黄元御去上坟呢),当时还有“南藏北黄”的说法,就是说当时山东治病最好的医生有两位,南边的是诸城的藏枚吉,北边的是昌邑的黄元御,也就是说,当年黄元御在山东已经是以医名著称了,那么,结合前面我们分析的他一生的行程,我们就可以知道,黄元御就是在读《伤寒论》以后,或者就是在读的同时,在近十年的时间里,已经迅速地成长为一个很有临床经验的医生了。
  也就是说,从他写读《伤寒论》笔记开始,到十年后,他把这些笔记整理成书,这十年期间,黄元御已经是医名很盛了。
  再看十年以后,他到北京,他的医术居然让乾隆皇帝大为倾倒,可见他的临床经验是在前推十年的时间里积累起来的。
  很遗憾的是,黄元御自己没有提过这事儿。
  
  没人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才,但是努力和精神专一,的确能够制造像天才一样的人。
  
  脾胃是我们的宝贝
  
  现在有个问题,黄元御的学术思想是在什么时候行程的呢?
  其实,黄元御在读《伤寒论》的时候,就是带着问题去读的,他特奇怪的一件事情就是:自己的眼睛红肿,这的确是应该算作有火啊?为什么使用清火的药,反而把自己害了呢?
  我相信,这个问题一定是伴随着黄元御的阅读过程的。
  在边读边思考的过程中,黄元御发现了秘密,原来有很多火热之证是假象啊,有很多是由于气机升降失常而得,并非是真正的火啊!
  于是,黄元御在读《伤寒论》的过程中,就找到了问题的答案,可以说,黄元御独特的学术思想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行程的,在他的《伤寒悬解》中,他的学术思想已经出现了。
  
  光说理论没用,给各位举个例子吧。
  有位叫钱叔玉的人,这位估计是山东农村的吧,这一年的初秋,大家都开始干农活了,在农村住过的人都知道,这个时候的农活儿那是相当的累的,这是秋收啊,一年里面的体力全在这时候用呢。这位钱老兄因为干活太卖力气了,结果开始咳嗽,有痰,而且最吓人的是唾血,血的颜色是紫黑色的,在过去那个年头,人们最怕的就是吐血了,所以大家商量着赶快找大夫吧。
  可那个时候,贫苦人家哪有那么多的钱请大夫啊?于是就挺着,结果这么吐血,一直吐了一年有余。
  最后,有人说,实在不行,去请黄元御先生吧,这位是个读书人出身,而且人家不大在乎收钱的事儿,我们去试试吧。
  结果来了和黄元御一说,黄元御还真来了,到了农户的家里,一看,黄元御可就吓了一跳。
  原来,正赶上这位犯病,吐的血“一吐数碗”,来不及从嘴里冒出来,就从鼻孔里往外流。
  黄元御连忙问:“都有什么感觉啊?”
  这位一边吐血一边说:“肌肤发麻,脑袋痛,身上还感觉忽冷忽热的,口渴,吃不下饭,出汗。”
  黄元御点点头,诊了患者的脉,问:“还有什么症状呢?”
  患者想了想,回答:“还遗精,很容易惊恐,总是很健忘,还有晚上睡眠不好,只要一躺下,就开始喘,只能坐着睡觉,一旦身体倾斜,就会吐血,天气一凉,病就开始重,而且右脚还肿了,大便也是不成形的。”
  黄元御听完了患者的叙述,说:“我明白你的病情了,你想知道你的病是怎么患的吗?想听听这里面的道理吗?”
  患者虽然是个农民,但是也很好奇啊,忙回答:“当然想听,先生请给我们讲讲吧!”
  黄元御说:“这样吧,我给乡亲们讲讲我们自己身体里的圆圈的故事吧。”
  这一说不要紧,有分教,这个圆圈的故事后来被别人看去了,写成了一本书,叫《圆运动的古中医学》,其实里面的理论就是通俗版的黄氏圆圈。
我觉得我们所有的人,都还是对我们自己体内的圆圈有个了解的好,所以就不嫌啰嗦,给各位详细地解释一下这个圆圈。
  那么,黄元御讲的这个圆圈是怎么回事儿呢?原来,这也不是黄元御自己的发明,中医理论里自古就是这样描述人体脏腑的运行的,不过黄元御把这个问题给体统地提了出来,并且用这个理论来指导治病。
  现在我就代替黄老师来把这个圆圈描述一下吧,我描述的语言当然和黄老师有差距(黄老师的语言能力太强了),不过意思大概如此。
  话说这人体里面,五脏六腑是上下分布的,中医认为,其功能也有方向,这些脏腑所引导的气机也是处于动态中的,这个图画我给大家描述一下,首先肾在最下面,属水脏,中医说肾脏是水中含火,水是肾阴,火是肾阳,火我们就明白了,那一定是向上走的,它生什么啊?火生土,也就是说,火性向上走,使得脾土温暖,那么脾是负责什么的呢?是负责把胃吸收的营养(中医叫精微物质)发送到全身的,这脾有个特性,它是向上走的,因为有一部分营养还要到肺脏,与吸入的空气中的精微物质结合,由肺协助向全身输布。
  各位可记住了,中医认为,脾脏之气,是从左边向上升的。
  肾脏中的水呢,水生木,也就是说,在水的滋养下,木气也开始得到了营养,要发展了,它发展的方向也是上升,跟树一样,这个肝脏也是从左边往上升的,随着脾土之气上升,中医有句话,叫:“肝随脾升,胆随胃降”,就是说的这个。
  好多人说,这中医的肝怎么在左边啊,解剖可是在右边,中医说的是肝气,是肝的功能,是一个功能系统,不单是那个脏器实质。
  所以左边身体有病,有时要考虑到肝脾之气上升是否正常,尤其是肝气。
  肝属木,四季配春季,象征着万物生发。
  此时各位看到了,这个气机随着肝脾升到了顶部,这里就是肺和心了,各位知道,木生火,这火配五脏是心,四季配夏天,心火的特点其实也是要向上的,但是,由于有肺脏的存在,心火被带向下行。
  肺是属金的,四季配秋天,主肃降,甭管夏天多热,遇到秋天,气机就开始往下降了,这心火本来是要上升的,但是因为有肺金在上面,所以就跟着往下降,直降到肾中,使得肾水不至于过寒,温暖肾水,而肾水随着肝木和上承,到达心火的位置,使得心火也不至于过热,这叫“水火既济”。
  有的时候,这个往下降的过程被破坏了,那么心火就无法下降,憋在上面,各位就会看到上面热,下面寒的局面。口渴,眼睛红,口舌生疮,可下面的腿还是凉的。
  在肺金下降的同时,人嘴里吃入的东西进入了胃,然后也是向下走的,所以胃气要下降。在中医里,脾为己土属阴,胃为戊土属阳,阳要下降,阴要上承才对。
  在胃气下降的同时,胆气也随着下降,就是我们说的“胆随胃降”,现在有好多的胃病,就是胃气上逆,胆汁反流,这就是气机逆行的结果。
  各位同样要注意了,这个胃气和胆气的下降,是从右边下行的。
  所以,如果人体的右边有病,要考虑一下气机下行是否遇到了麻烦。
  
  您现在在看看,脾土左升,肝气和肾水都随着升,胃气右降,胆气和心火随着下降,这是不是一个左边升,右边降的圆圈呢?
  在这个圆圈里,脾胃一阴一阳,就是中心的轴,一切都是围绕着它们来转。
  这就是黄元御的理论,他最后把一切病都归入到这个圆圈的运转失常,任何一个地方出问题了,把圆圈的运动给“咔嚓”一下挡在了那里,就出现了问题,这个时候怎么办呢?就要使用药物,调畅气机,让它们恢复上下运行,这样人体自己就会恢复健康的。
  这个圆圈我说的简单,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,黄元御自己论述得还要仔细,术语比较的多,各位可以参看他的书。
  那么该有人问了,这个圆圈有道理吗?能治病吗?
  我还跟您说了,黄元御的第五代传人麻瑞亭老中医,就是从黄元御的书里拿出了一个叫“下气汤”的方子(麻老的这个方子我后面会给大家讲的),稍微给加减了一下,变成了一个药性有升有降,调和脾胃的方子,这位老人家一辈子基本就用这一个方子治病,来个患者,他就给调调方子,稍微加减,把气机这么一调,患者就好了。您看他的医案,那就是一个升降,我的感觉,他就是用药在人家的身上拨了一下,把这个不大转动的圆圈给重新启动了,结果麻老一辈子“活人无算”,患者如云。尤其是有很多严重的血液病,还真都被他给治好了。
  前两天还看到天涯论坛里的一个网友,没有任何中医基础,自己有鼻炎,怎么都治不好了,最后无奈,就自己从黄元御的《四圣心源》里挑了个治鼻炎的方子(这本书我以后会给各位讲),然后在家人的注视下,毅然服用,结果没两天就基本好了,这位朋友每天都现场报道服药情况,各位有兴趣的可以查查。
  这帖子是个网友提供给我的,我看了也大吃一惊。
  这个治鼻炎的方子叫桔梗元参汤,是治疗鼻塞,鼻涕多的那种鼻炎,方子是:桔梗九克、元参九克、杏仁九克、橘皮九克、半夏九克、茯苓九克、甘草六克、生姜九克。就这么个方子,基本属于食疗的范围,里面多半的药都是食物,我给各位解解,其中桔梗是升的,开肺气、解毒排脓;元参是升的,润燥解毒;杏仁是降的,降肺金之气;橘皮(橘红)入气分,清理肺气,化痰降逆;半夏是降的,和胃降逆;茯苓是升的,去除水湿,助脾气之升,甘草是补脾胃的,坐镇中州,生姜是散寒的,可以散在外表之寒。
  就是这么个简单的方子,黄元御认为是这个圆圈转的不大灵光了,导致上面的气机堵在那里,所以会出现鼻塞等症状,中医以前也说过:九窍不和,皆属脾胃。就是这个道理。
  
  这圆圈我给画大了,抱歉,我们还要回来,看看这位钱叔玉老乡的吐血问题(钱老乡一定都等急了)。
  黄元御认为,这是湿气重,严重地影响了脾土的上升,这样,这个轮子就不转动了。
  轮子不转,后果是很严重的,心火本来应该下降,结果不降了,就在上面烧,这肺金能受得了吗?胃气也不降了,也往上逆,这下,热气全堵在上面了,而下面该升的也不升了,全是寒气。
  这下所有的症状就都能够解释了:您看这位钱老乡吐血,那是火都堵在上面,气机逆行啊;您看他胸腹发堵,那是胃气不能下行啊;您看他晚上无法入睡,那是肺胃不降,阳气不能收藏啊;您看他发热汗出,那是肺金受热,肺主皮毛,所以把汗给蒸出来了;您看他遗精,那是下寒啊,肾不封藏;您看他泄泻,那也是下寒啊。
  这回,一切都可以解释了,老乡们听得估计也是晕晕的,赶快说:“黄先生,您就开方子吧,我们相信您!”
  黄元御一看,那边钱老乡还吐着血呢,甭谈太多的理论了,那就开方子吧,于是提笔写下了药方:茯苓、甘草、半夏、干姜、丹皮、牡蛎、桂枝、白芍。
  这个药服用了一个月,这个病就痊愈了(月余病愈)。
  有人看到这个方子该奇怪了,这也没有止血的药啊?这也没有治疗吐血的成份啊,怎么能治病呢?这么简单一个方子,它到底是怎么拨动这个圆圈的呢?
  我给各位朋友解解方子吧:这个方子里面的茯苓,是去湿气的,黄元御认为湿气去掉,这脾土才能减去负担,向上升,所以茯苓是使得脾土上升的药;这甘草是补脾胃的,坐镇中州,是这个圆圈的轴心;半夏,药性下行,也是燥湿的药,有了半夏,这个胃气就会下行,所以各位,这个茯苓、甘草、半夏正好构成了这个圆圈的核心,有升有降,这也是麻瑞亭老中医开方子时候必开的药物。
  方中的干姜,是暖下焦的,一来可以助脾土之升,二来下焦暖,则肾水不寒,才能起到封藏的作用;丹皮是清肝胆之火的,白芍是柔肝的,滋肝经之阴血,丹皮和白芍在一起,可以使得横逆的肝气不在横行,肝气疏达以后,就可以上升了,所以这两味药是疏肝升陷的;
  而牡蛎呢?牡蛎是下行的,它可以把收敛浮火,使之随着胃气的下行而下降,将它们敛至下焦。
  桂枝按照麻瑞亭老师的解释,那也是疏肝升陷的,可以是肝气温暖,不至于瘀滞。
  实际上,在这个医案里,黄元御老师自己没有说,我替他说了,他的这个方子除了脾胃,也特别的重视肝气的疏通,里面若干味药都是调肝气的,这也是黄元御的一个思想,他认为这个圆圈不转,原因的根本是水湿过多,导致脾气不升,但脾气不升最大的结果就是肝气横逆或者下陷。其实现在我们也可以反过来理解,很多人的病是因为肝气不舒,单位里受了气,肝气不升,才导致一起上升的脾气(脾土之气)也出了问题,脾土本来是管制水气的,结果脾土弱,导致水湿就会在体内泛滥。
  我们常说这人郁闷,然后脾气不好,您说这发脾气和脾有什么关系啊?这么看还真有点。
  我给人诊脉,发现现在的人,舌苔白腻厚的多,这是湿气重的舌象,而脉象是弦脉的多,这是肝气不舒的脉象。这么看来,现代人该怎么养生,其实就很清楚了。
  
  自从黄元御给
天津条码 http://www.tscchina.com 这位钱叔玉老乡治好以后,钱老乡非常的高兴,而额外的收获是:他对这个世界上的圆圈开始有了更深刻的理解,种田之余,坐在田间地头儿会出神地想一会儿,这个圆圈很有点意思嘛。
 黄氏圆圈的应用
  
  自从黄元御悟出这个人体气机的运行规律后,临床的疗效那是越来越好,于是就有很多人找上门来,这可就成全我们了,我们可以借机会多观摩一下黄老师都是怎么应用这个圆圈的。
  各位,甭管您是不是学医的,这个气机升降的道理明白以后,有些情况自己就能解释了,否则一定有人特奇怪,凭什么我的腿就特别的冷,可脸上却总起红色的包啊?这上下像是冰火一样悬殊,为什么啊?
  
  让我们再来看个例子吧,这位姓赵,叫赵彦威,他患的病叫“齁(读hou)喘”,就是类似于我们现在说的哮喘,各位有的人可能见到过这种病,一犯病张口抬肩,上不来气,喉咙里发出非常刺耳的声音,著名歌星邓丽君就是这个病发作,来不及拿药去世的。我们这位赵同志的病发作还挺有特点,就是在秋天和冬天的时候特别容易犯,一犯起病来,先是开始打喷嚏,然后流出鼻涕,再接着就感觉喉咙发堵了,然后就开始喘。
  这可太难受了,这喉咙堵的滋味估计各位没感受过,呼吸这在平常人是最正常的事情,在他们那里却简直是可望不可及的啊。
  这可怎么办啊,大家都愁坏了,这事儿要搁现在,还有好多方法,西药有很多喷雾的制剂,可以缓解喉部痉挛的,也有好多的激素类的药物,可以救急,但是容易产生依赖,这辈子总不能靠着激素活着啊?
  那会儿可什么西药都没有,赵同志简直觉得生活要绝望了,这个时候,有人说昌邑的黄元御学问好,因为身体残疾,发誓攻读医学,现在那是颇有心得,不如我们把他请来吧。
  于是,黄元御就来到了赵同志的家里,此时的黄元御,已经彻底地摆脱了伤残所带来的悲伤,他已经从救治别人的过程中,重新找到了自信。
  让我们来看看黄元御的诊病过程吧!
  黄元御问患者:“你除了齁喘,还有什么症状呢?”
  赵同志说:“我总是觉得腹胀(这个很关键,我下面给各位解释),有时候还呕吐(这就更说明问题了),但是如果矢气后就好转了。”
  黄元御点点头,其实此刻他的心里就全明白了,但还是问了问:“这病是怎么得上的呢?”
  赵同志和家里人对望了一下,说:“那是我在二十多岁时的一个秋天,傍晚吃饭,一只该死的黑猫,从房檐上掉下来,掉到我的后背,把我吓了一下,从此就作病了,打那儿以后,不敢吃晚饭,如果夜里被冷风吹到了,或者碰到了阴雨天,或者白天吃多了些,都要犯病,一发作就是两三天,有的时候还要八九天,二十几天才好,现在已经病了十二年了!”
  黄元御一听,天啊,十二年,这个患者可真是够痛苦的啊,想到这,他顿起恻隐之心。
  于是,黄元御就又不怕麻烦地开始给患者和他的家属讲起了圆圈的故事。
  这个圆圈的故事太重要了,明白了它,其实好多病我们自己都可以分析了。
  黄老师讲的这个故事大意如下:这个哮喘啊,是一个肺气上逆的病,就是肺气不降了,正常的我们体内是有一个圆圈的,这个肺处于圆圈的最顶端,那么肺为什么不降了呢?是因为胃气不降了,我们说过,这脾胃是这个圆圈中心的轴,胃气是从右边下降的,如果胃气不降,那么肺气就没有了下降的道路,被堵在那儿了,于是就上逆作病。
  可这胃为什么不降呢?那是因为脾土被水湿给郁住了,不再上升,也不把胃接受的食物给吸收(中医认为胃主受纳,脾主吸收,中医的脾的部份功能实际是肠道的功能),脾这里不吸收,那胃从嘴那儿接受的东西还不都堵在胃里了?结果就没法儿下降了。
  您看这赵同志为什么腹胀啊?那就是脾胃都堵在那儿了,为什么呕吐啊?这是胃气不能下降,上逆的缘故啊。
  您再看他患病的诱因吧,吃饭的时候被吓到了,本来这个圆圈运转的就要出问题了,被这么一吓,“咔嚓”一下,食物就停在胃里了,圆圈的转动就受到了阻碍,结果就病了,黄元御的说法是:“平日湿旺而胃逆,相火之下蛰不秘,一遇非常之事,动其神志,胆木上拔而惊生,肾水下沦而恐作。己土侮于寒水,故脾气下陷;戊土贼于甲木,故胃气上逆”,他是从神志受惊这方面来论述的圆圈是怎么异常的,这是根本。
  那为什么碰到阴雨天会发病呢?因为阴雨天湿气重,会是本来就湿气重的脾气更加不升,吃饱饭发病,那是胃气本来就堵在那里了,您再给他增加负担,还不发病?
  那怎么治疗呢?黄元御说:我把你的湿气给去掉,这样脾土之气就可以上升了,我在疏条肝气,那么脾土升的就更痛快了,这样,我在用点降胃气的药,那这个圆圈不就转动起来了吗?
  方子是:茯苓、甘草、半夏、干姜、细辛、橘皮、桂枝、砂仁。
  就是这么个小方子,我们看着都眼熟,其中茯苓是去湿气的,让脾土上升,甘草是坐镇中州,补脾胃的,半夏燥湿,药性下行,是让胃气下降的,这三付药我讲过了,是个典型的车轴的构思;干姜是暖脾肾的,因为湿气大,不用热药湿气不能去;细辛这味药我给各位说说,这个药是散风寒的,药性比较猛烈,有一定的毒性,所以有“细辛不过钱”之说,不过那是指入散剂,如果是熬汤药,其实没有问题,但是现在药店绝对是三克以上不给抓药,细辛这味药的特点是可以动用肾中的真气,来把风寒给顶出去,所以对某些顽固的风寒头痛、咳喘等都有效果,但是有个问题,在用了细辛以后,肾气虚的人很可能需要补一下肾,因为动用了肾气了,我曾经开方子治疗顽固咳嗽,用了细辛以后,患者很快就好了,但是在舌头的中后部,舌苔出现了一个硬币大小的缺苔,就是这个地方舌苔没有了,这是肾气虚损的表现,我马上让患者服用了金匮肾气丸,结果几天后,这块舌苔就长上去了。
  方中的橘皮是梳理肺经之气的,可以止咳降逆,桂枝黄元御的说法是暖肝升陷,使肝气上升的(这是黄元御的独特心得),砂仁这味药是行气调中的,可以醒脾开胃,如果这胃气被食物堵住了,用点儿砂仁,可以使得胃气立刻振奋起来。
  而且砂仁还暖肾燥湿,引气归肾,这是个一药多用的好东西。
  就这么个方子,主要的思路就是把脾胃给疏导开,也没什么止咳的药物,顶多说橘皮能有点作用,估计有些同志都会问,这么简单的方子,还没有止咳的药物,能治疗哮喘吗?
  让我们来看看赵同志服药后怎么样了吧?
  赵彦威同志,在服用药物十几付以后,这个病就痊愈了,后来一直没有发作过。
  这又是一个没有按照西医的科研思路,进行双盲对照分组,然后应用统计学原理进行分析的医案,但是我估计黄元御老师一定特不在乎这个,看到患者十几年的病,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康复了,他只是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  自己从一个被庸医残害的残疾人,到可以治病救人,其中种种艰辛,他的心里自己知道啊。
  
  那么黄老师的这套理论到底有什么道理啊?难道所有的疾病都这么画个圆圈就可以治愈了?这到底是什么道理呢?
  黄元御的这个“中土回环”的理论,其实说白了,就是说明:人体各个脏腑的机能是相互关联的,一个出现了问题,会影响其它所有的脏腑的功能。我们从其中任何一个环节来调整,都可以促使人体向正常的方向运转,而黄元御认为这里面最重要的一环是脾胃。
  
  各位可别以为黄元御这么好的一个理论早就广为流传了,您想错了,其实,黄元御的书流传并不广,由于黄元御才高孤傲,他觉得唐宋以后的医家的思路都不大妥当,所以总是讽刺批评那些人(黄老师当时用词比较的生猛,金元四大家等人都被他骂遍了,后果很严重),结果得罪了几乎整个医学界的人,所以身后他的医学思想几乎没有传承下来,他的书里的那些方子,现在几乎大家都非常的陌生,只是在最近几年,黄元御的名字才开始被中医界人士所熟知。
  黄元御的医学思想,就像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,现在还在等待着开发。
  中医里面,几乎所有的内容都是暴露的大家的眼前的,只是你读不读书而已,但黄元御是个例外,他的理论和思想,就跟封藏在古墓里的秘笈一样,这个世界上现在很少有人知道了,他的药方的思路和唐宋以后的医家几乎没有什么联系,主要的框架都是从张仲景的方子里来的,以至于大家看到他的方子都怀疑:这能治病吗?
  值得欣慰的是,在民间还有个别的地区有黄元御的思想传承,在山东有一些,西安是由于麻瑞亭老中医解放前去的,所以在那里也有传承。
  相信黄元御的医学思想在最近的未来会被更多的人知道的。
  
  为了把黄元御的这个思想给各位解释清楚,我再给各位讲个中风的患者吧。
  这位叫马孝和,这位老马同志生活比较辛苦,那个年头,吃口饭不容易啊,要拼命打工赚钱,本来就“生计忧劳”,结果由于生活不顺,就情绪不好,又因为生了点儿气,结果就中风了(相当于现在的脑梗塞或者脑出血),症状是左边的手和脚卷曲着,左边的肢体冰冷,象没有血液一样,浑身的骨头都痛,左边的身体却没有任何的知觉,晚上烦躁,说胡话,无法睡觉,能吃饭,但是不能喝水,喝水就气逆,身体的皮肤发黑。
  患者得了这个病以后,精神状态非常的不好,觉得本来生活就很艰苦,现在看病还要花钱,也没有劳保,每次上医院检查的钱都是向亲戚借的,这未来的日子可怎么过啊?
  当有朋友来看望的时候,老马同志就不禁潸潸落泪,心里禁不住的难过(泣下沾衣)。
  这么下去哪儿还有个指望呢?
  这时候,有人说昌邑的黄元御现在看病可非常的厉害,经常是药到病除,我们不妨请人家来看看吧。
  于是就请了黄元御,各位,这就又给了我们一次机会,看看黄元御到底是如何治病的,现在如果要找这样的大师,您还真找不着了。
  黄元御来了以后,诊了脉,然后问老马:“你痰多不多啊?”
  老马回答:“痰多啊,先生诊脉真厉害。”
  黄元御又问:“你的大小便情况如何呢?”
  老马回答:“大便干燥,小便尿的时候发涩,还有疼痛的感觉。”
  黄元御点点头,说:“这样吧,我把你患这个病的来由给讲一下吧,大家都听听,以后周围的人有遇到这样问题的,可以有个思路。”
  周围的人一听,连忙称好,于是就听黄元御介绍了起来。
  黄元御老师的原话太深奥,他写的书基本都是排比对仗的句子,比较华丽,我给简单地说说大意吧。
  黄老师认为,这个病首先一定是脾胃虚弱,本来脾土应该是干燥的,可是由于劳累等原因,导致功能下降,这样湿气就多了,脾土的上升就出了问题,本来肝气是可以和脾土一起上升的,可现在脾土不升了,把肝气也给憋在了那里。
  这个肝气一郁在那里,可了不得了,因为其志为怒,其气为风,如果它郁闷,导致的结果就是风气在体内乱窜,时间长了,体内就会津液消亡,最后就会出现筋脉挛缩,导致中风。
  您再看看患者的症状吧,他为什么这么悲伤呢?各位不要以为他这只是情绪的问题,这是因为肺属金,是负责输布人体的津液的,它在情绪方面的归属就是悲(其志悲),由于肺现在没有津液可输布,因此燥气动,就产生了悲观的情绪,这个我们也要想到人家的生理问题,不仅仅是情绪,是生理影响了情绪。
  你在看看他为什么左边身体冰冷呢?那是因为肝气从左边生发,《黄帝内经》说:左右者,阴阳之道路也。现在肝气特郁闷,憋在了那里,生发之令不行,结果导致这里成为冰雪之地。
  患者为什么失眠呢?那是因为这个圆圈转不起来,心火不能下降,阳气不敛,结果晚上睡不着觉;他又为什么晚上烦躁说胡话呢?那是因为肝和心是母子的关系(肝属木,心属火,木生火),肝病则心也病,心神乱就烦躁说胡话啊。
  患者的呕吐也很明显,是胃气不能下降的缘故啊。
  总之,是这个圆圈的上下旋转出了问题,所以要拨动这个枢机,让它转动才能使身体恢复啊。
  怎么治疗呢?很遗憾,黄元御只说了要温水燥土、滋木清风之法。没有记载药方。
  但是我们再看看他写的《四圣心源》里,他详细地记载了中风的治疗方法。
  这个方法我给大家介绍一下,黄元御有个秘诀,就是用熨法,这个熨法就是把药磨成药末,然后用布包住,然后放在热炉子上加热,再放在患者的病侧的肢体关节处来回的熨,让药气透入关节肌肤,这样筋脉就慢慢地舒缓了,一半熨三四次后,药味淡了,就要换新药,以患者身体被熨出汗为好。
  熨药的方子是:左边的身体瘫痪,用何首乌、茯苓、桂枝、附子;右边的身体瘫痪,用生黄芪、茯苓、生姜(另研后放)、附子,黄元御没有写份量,各位可以每种药用二十克一次。
  至于服药,黄元御也是根据身体偏废的左右不同开出两个方子,左半身瘫痪不灵的,用:桂枝三钱、白芍三钱、甘草二钱、何首乌三钱、茯苓三钱、砂仁一钱;如果是右半身瘫痪不灵,则用生黄芪三钱、人参三钱、甘草二钱、茯苓三钱、半夏三钱、生姜三钱。
  关于这个中风治疗的秘密我们揭示的还不够,让我们来看看麻瑞亭老中医的经验吧,看看他有些什么传承。
  麻瑞亭老中医那里把右半身偏废的叫气虚型,因为中医认为右半身属气;左半身叫血虚型,因为左半身属血。
  麻老在左半身偏废的血虚型中加入了鸡血藤五钱、丹参五钱、路路通四钱,以通血络;在右半身的血虚型中加入了夏枯草、茺蔚子、决明子各五钱,以疏肝气。
  麻先生并没有完全搬用黄元御老师的方子,他在两个方子里各加入了杏仁三钱,以降肺气。
  两人略有不同,但是思路大概相当。
  
  让我们说回这位老马吧,老马同志在服用了黄元御开出的方子以后,十多付药,就拄着拐杖起床了,然后大家都来看他,送客说笑之间,不自觉地把拐杖放在一旁,就起来送客了,居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能走步了(不知病之去也)。
  反应过来后,不觉得放声大笑,原来健康的状态是这么好的啊!(放杖而笑)
  
  患者笑了,黄元御的天津太阳能 http://www.huangmingtj.cn眼泪,却在心里流淌了出来。
  他回想起了自己在最失意的时候,望着同学们去读书的情景,想起自己,在悲伤地凝望着远方的情景,那个时候,他简直觉得自己以后就是一个废人了。
  可是现在,自己已经成为一个能够救人的医生了!
  我是一个可以救人的医生了!
  在回家的路上,黄元御欣喜地走着,心中充满了欢快。
  
  有的时候,心中的信念,可以使一个人绝地反击,使一个处于最绝望境地的人,成就最非凡的事业!
  
  如果你知道黄元御在日后还会遇到多么大的挫折,你就会更加理解这句话的含义。
现在的历史研究领域根据清宫医案的记载,普遍认为光绪帝自幼体弱多病,有长期遗精史,身体素质一直很差,成年后遗精、腰背痠沉等病又继续发展,维新失败被幽囚瀛台、珍妃的被囚、惨死所遭受精神、肉体上虐待、凌辱更加重了他的疾病,以致日渐恶化直至腑脏功能失调,毫无救治之望。据所记载的脉案从现代医学去分析,主要是肺结核、肝脏、心脏及风湿等长期慢性、消耗性疾病导致抵抗力下降,出现了多系统的疾病,心肺功能慢性衰竭,合併、急性感染以致造成死亡。因此属于正常性病亡,并无中毒或其他伤害现象,更无突发性暴亡之迹象。
  这是在陈可冀院士在1980年对清宫医案进行整理以后得出的结论,由于整理人员为医务工作者,因此史学界多认可这种说法,认为这是光绪之死的最后定论。
  但是,医生只是看到了纸面上记载的内容,这些内容背后的事情呢?甚至这些纸面的内容可靠吗?
  另一方面,从医学角度来看,难道光绪的病就真的那么严重吗?
  
  在清宫医案里,光绪帝的脉案最多,从他小的时候就有记载了,到他死亡前的最后十年中,他的脉案数量开始明显增多。
  那么光绪到底患的是什么病呢?
  在光绪二十四年的时候,让我们来看看他都有哪些症状吧:我统计了该年五月份的全部记录,发现光绪的主要症状有:耳鸣、左目内眦发红、手胀、中州(胃)空、咳嗽、腰腿酸痛、偶有遗精、多言气怯、小便频数、口渴。
  这是当时光绪的主要症状,反复出现,但互有交替,并非同时出现,期间患外感一次。
  从中医临床的角度来分析,此时的光绪身体开始出现问题,属于虚火上炎之证,可以判断他气虚,判断肾虚的只有遗精、和腰腿酸痛两个指征,但是相火旺也可以导致遗精,脉络瘀阻也可导致腰腿酸痛,因此有肾虚的可能,但并不能完全的成立。
  虽然医案中反复出现尺脉弱的字样(中医认为尺脉侯肾),但是中医几乎诊所有的人都尺脉弱,并非光绪一人。
  在这些症状中,只有“手胀”比较可疑,有水肿的嫌疑。
  在这一年的六月,光绪开始实行变法,因此可以看出,此时的光绪身体状态还算是可以的。
  
  在变法维持了一百天以后,变法失败,此时局势异常微妙,各国领事非常关心光绪的健康,在当年农历九月四日,法国使馆排出医生多得福进宫,为光绪检察身体,检察出的症状如下:身体虚弱、颇瘦、劳累、头面淡白、饮食尚健、消化迟滞、大便微泻色白内有不消化食物、呕吐无常、气喘不调、胸间堵闷、气怯时止时作、听诊肺中气音尚无异常、脉息数而无力、头痛、耳鸣、头晕、恶寒、腿膝尤其冷、自觉指木、腿酸痛、耳聋、视力降低、腰疼、小便色白,用化学将小水分化,内中尚无蛋清一质、遗精。
  这次法国医师的诊断,是:腰火长症,就是现在的肾炎。
  这里面有个问题,就是大家一直认为光绪患有肺部疾患,这个论断比较一致,在这次检察之前,光绪就经常咳嗽,但是这次西医诊断却在听诊方面没有问题,这为我们提供了一些线索,说明至少光绪在这个时候,肺部应该不存在严重的问题。
  另外,肾炎的诊断比较模糊,此时没有检测出尿蛋白,但是在光绪死亡前却检测有微量的尿蛋白,说明有患肾炎的可能,但至少此时不是很严重。
  
  在第二年,光绪的身体仍然较多的问题,此时的脉案篇幅骤然变得长了起来。
  在该年一月份里,光绪的主要症状有:外感风寒头痛、恶寒身痛、鼻塞、谷食不香、口粘无味、面色青黄、左鼻孔内肿痛、鼻涕见黑丝、鼻子下生小疡、头晕、左边面颊发木、耳后项筋酸痛、腭间偏左起小泡、漱时带血丝、咽喉有阻隔感、咽喉左边起泡、右边咽喉微痛、左牙疼、唇焦起皮、口渴、喉咙痒、呛咳、气不舒畅、心烦、心悸、时作太息、目中红丝、视物迷蒙、眼胞发胀、耳聋耳鸣、胸中发堵、呼吸言语间觉得丹田气不足、腹中狭窄少、腹中气厥下部觉空、气短懒言、两肩坠痛、夜寐少眠、醒后筋脉觉僵、滑精、久坐立则腰膝酸痛、心中自觉发笑、体质倦怠、下部潮湿寒凉、大便燥结、小便频数时或艰涩不利。
  在这一个月里,光绪的症状几乎每天都是这些,没有什么改变。
  从中医临床的角度分析,这显然是肝气不舒导致的上焦热证,其中腰膝酸痛很早就有,大便燥结开始出现,耳鸣此时也开始严重,这几个症状一直伴随着光绪到最后。
  如果对清宫医案仔细分析,就会发现其特点,就是对皇帝的病症事无巨细,一概记录,有的只是患者的一种感觉,但是也记录下来,这给人一种印象,就是这个病很严重了,其实我们只要概括一下,就会发现这些都是一些轻微的病症。
  
  在光绪死亡的前一年,即光绪三十三年,七月份的时候,力钧开始为光绪诊病,力钧调治了一个月,对于力钧的诊病,民间笔记有一种说法,《国闻备乘》记道:“迨奕劻(庆亲王)荐商部郎中力钧入宫,进利剂,遂腹泻不止。次日钧再入视,上怒目视之,不敢言。钧惧,遂托疾不往。谓恐他日以大逆之名,卖己以谢天下也。”我们对照了清宫档案记载,在力钧诊病期间,光绪仍然是“大便不畅”为主,偶尔“溏泻两次,而觉畅”可见光绪还觉得很痛快,并没有怒目。因此这种说法是没有根据的,可见民间在此问题上猜测甚多,连入宫诊病的医生都成为了怀疑对象,我们需要对此一一排除。
  我统计了光绪在这个月里的症状,出现的主要症状有:心跳、肩胁牵掣作痛、说话小腹作痛、腿足酸软、左脑晕,右脑痛、大便干燥、有时溏泻、消化迟滞、背脊痛、梦遗、耳鸣、口内起泡、鼻孔微疼痛。
  这个时候的病情,光绪自己说是“时轻时重”,很多人认为光绪的病情是一年年依次增重的,但是我们分析他的这些病症,从临床的角度并不能将他定为重病,因为这些症状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亚健康的人的身上,并不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的病症。
  因此,我们根据此时的医案来判断,光绪并没有病得那么重,而若干光绪身边的人的资料证明,光绪患有严重的神经衰弱,因此这里有些症状甚至我们可以打个折扣。
  
  在光绪死亡原因的研究中,光绪最后一年的身体状况是个关键,我们下面来分析一下。
  在三月份中,我对脉案中记载的主要症状进行了统计,主要症状有:右耳堵闭、足跟筋脉作痛、食下运化迟钝、右腋及腹均作窜痛、腰脊刺痛、口中起泡、大便欠畅、遗精,在这些病症里,出现的最多的是耳鸣和足跟痛,其它的症状并没有多次出现,可见并不明显,否则以光绪对诊脉那么挑剔的人,一定会让全部写入脉案的。如此分析,此时的病情也没有那么严重,并不是一个重病患者的表现。
  从年初开始,这些症状一直出现,没有多大的改变,只是在六月份开始有了“腰胯尤觉跳痛”的记载,说明疼痛有所发展。
  我们再来统计一下七月份的情况,主要症状有:腰酸痛、俯仰转侧皆为牵引、头晕、耳鸣、食后迟运、大便不调、咳嗽(感冒一次)、神疲、夜寐不安(子丑时醒来即不能寐)、遗精。在这些症状里,咳嗽仅仅出现一次,结合以前西医的听诊,我们似乎可以断定,这不符合肺结核的表现,没有咳血、甚至连咳嗽都只是在外感时出现,不知道肺结核的诊断从何而来?此时每天御医们所有的精力都在光绪的失眠和腰胯疼痛上,可见这是当时的主要病症。
  在光绪死亡的前一个月,九月份,让我们来看看他的主要症状:腰胯中边皆痛,俯腰更甚、干咳鼻涕带血、耳鸣、口渴、头晕、恶风、大便忽溏忽燥、舌燥口苦。
  这些日子主要仍以腰胯痛为主,光绪自己形容其疼痛是:“仿佛气窜”,在九月十二日时增添了叫关永秋的医生,该医生开了些外用的药酒,病情并未因此减轻。
  其中干咳只记载了三次,可见并不是一个主要的病症,而且是鼻涕里面有血,可以分析是因为鼻腔干燥造成,给皇帝诊病要事无巨细全部记录,因此这在普通人是平常的事情,往往会让研究者认为是重病。
  在十月初三,在光绪死亡的前十八天,御医施焕和张彭年在脉案中写到:“窃思痛未加剧,似宜暂停药饵,以舒胃气。”
  这句话很关键,这说明在御医的眼中,光绪远没有到病入膏肓的状态,御医们甚至还想停药一段时间。开的方子各位也可以看一下:川贝母一钱、北沙参一钱、冬瓜仁一钱五分、杭白芍一钱、麦冬一钱五分、橘络五分。
  从临床的角度来看,这也绝对不是给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开的方子,这只是一个润燥宣肺的方子,其原因是光绪此时有些外感。从这个角度分析,我们可以断定,光绪的身体确实有病,但是并没有那么严重,其病并不致于死亡。
追仲景之神思
  
  我们前面说了,黄元御的学问是从仲景这里起步的,他学习仲景的思想那可是费了劲了,若干年,一头扎进去,迷住了。
  要说这张仲景的学问确实迷人(请原谅我用这样的词儿),把我们的黄元御给弄的神魂颠倒的,为什么呢?黄元御自己说的,自个儿以前看诸子百家什么书的,那都当的是课外读物看的,眼睛一扫,就知道那些书里面在说什么呢,用他自个儿的话说那是:“过目而冰销,入耳而瓦解”,可就是看这位张仲景的书,感觉那是太难了,感觉那理论深度简直是没有个边(譬犹河汉无极)。
  我估计在那些时候,黄元御一定特憔悴,吃嘛嘛不香的,简直丢了魂似的,脑袋里就一个念头:仲景的书怎么如此的深奥啊!
  这种饱受折磨的痕迹可以从黄元御同志的言语中表现出来,他还曾经在私下里表达过,他说这“《南华》之奇,《太玄》之奥”,可以说是够奇幻微妙难以理解的了,可这跟张仲景的这些书简直那是没法儿比啊(然何至如此之闭结不解也)!
  结果,黄元御从公元1737年开始看《伤寒论》,一直极其投入地研究,又在临床中进行体会,最终在公元1748年,最终完成了这本《伤寒悬解》。
  
  完成这本书的过程是这样的。
  当时,正好有个机会,黄元御出门办事,来到了阳邱,正好有个姓刘的朋友,家里有个没有人住的荒斋,黄元御一看很高兴,说:这正好,我正愁没有个清闲的地方写东西呢,要么你这房子借我住几天得了。
  这位老刘一听,好啊,这房子没人住,你就随便用吧。
  
  这个房子所处的位置这个好啊,黄元御站在房子的前面,向北边望去,是一条非常大的河,河水在秋天的天空下显得深蓝,冷峻异常;向南边望去,远远的那是一片崇山峻岭,在雾色中泛着青色;房子的附近,那是树林成荫,秋天的树叶斑驳陆离,五颜六色,充满着成熟的色调,远远的望去,山坡上满是秋天的野菊花,一片璀璨(北枕长河,南踞崇山,修树迷空,杂花布地),这种环境搁现在相当于郊外的别墅啊,黄元御呼吸着没有污染的空气,感觉到心胸豁然开朗,心里突然涌现出了创作的欲望。
  那年头人们的生活都很简单,也没有什么行李,一个人收拾收拾就搬进来了。
  在这里,黄元御把院子的柴门一关,开始集中精神,我从黄元御在序中的文字里可以看出,黄元御每当这个时候,就会让自己的心彻底地安静下来,进入一定的境界中,他自己说这个时候的状态是:“灵台夜辟,玄钥晨开,遂使旧疑雾除,宿障云消,蚌开珠露,沙落金呈,十载幽思,三月而就”,也就是说,仅仅三个月,黄元御就把这本书给整理出来了。
  其实,我在看黄元御的这些文字的时候,同时也在想象着黄元御的生活,估计他在这里,什么好的东西是吃不到了,一个农村,能有粮食就不错了,写了三个月,每天也就是青菜而已,不知道他吃的都是什么粮食。
  我总在想这样的问题,过去这些读书人,连自己吃什么都没有解决好,为什么总是要关起门来写书呢?
  他们就不想想搞点什么盈利的东西?多搞点钱?鱼翅燕窝搞不到,猪肉总得多吃点吧?
  为什么会不顾一切地写书呢?去悟那些难懂的东西呢?
  
  黄元御自己说,在屋子里狂写了三个月以后,自己的两鬓都突然变白了,可见精神损耗的严重。
  他图的是什么呢?
  
  黄元御自己说:他太喜爱仲景的书了,可是,仲景写书到现在,已经是多少年了,千载之下,竟没有人能够彻底理解仲景书的玄妙,这是多么的遗憾啊,这会淹没了仲景先师那颗仁慈的救人之心啊,所以,我黄元御即使是耗尽精神,也要把这件事情完成。
  
  在这一年,黄元御已经四十四岁了。
  一个四十四岁的人,身有残疾,却不想怎么尽力去讨生活,却在这里耗尽精力给后世之人写书,我实在是无话可说。
  
  在《伤寒悬解》的序言里,我找到了黄元御自己的心里叙述,他说:清苦就清苦吧,昔日文信侯如果不迁,那么也就没有机会做《吕览》,如果西伯侯不被囚禁,也写不出《周易》啊,贫苦对我来说,是激励我写书的动力啊。我已经四十四岁了,岁月不会等着我,时节就象流水一样消逝,我要趁着身体还好,赶快写啊,等到精力衰乏,就来不及了。
  古人在清贫的环境里,争分夺秒、殚精竭虑地为我们写下了经验之书,如果我们学习中医的人连看都不看,太对不起古人了。
  
  我们现在的条件好了,要肯德基有肯德基,要吃什么有什么,您还不好好的看看书?人家古人那可是在郊外的荒斋里,自己忍饥挨饿给你留下了宝贵的书籍,您还不好好看看?
  总听到有人说,这个鼻炎中医效果怎么不好啊?那个什么病我开中药也不行啊,其实这些古人在书里都写了,都是人家治疗成功后的经验,您都看了吗?甭说没时间,再没有时间,救人的本事也要长啊。
  
  写完这本书以后,黄元御心里想,既然已经步入了仲景的门墙,那干脆,我就顺势把《金匮要略》也给注释一遍得了。
  于是,他再次静下心来,“心游万仞,精鹜八极”,开始写《金匮悬解》,在这一年的八月份,最终写成了这本书。
  
  在第二年的二月份,黄元御又写下了一本非常重要的著作《四圣心源》。
  在这本书里,黄元御更加详细地阐述了他的“中土回环”的理论,他把各种疾病的治疗方法,也在这本书里做了详细的说明。
  前面我举例子说的那个自己治疗鼻炎的网友,就是从这本书里抄的方子。
  提到这本书,我要给各位讲一个同学的故事。
  我们在读博士的时候,有一批特别要好的同学,都是致力于发展中医的人,在食堂一碰到一起,谈论的话题就是最近有没有什么心得,一放假,就到各处拜访老前辈,求取经验。
  有个山东的同学,回到老家,听说在某个地方有个老中医,治疗妇科病十分的拿手,疗效很好,患者如云,于是就动身前去拜访。
  到了那个村子,等到空闲的时候,就和老中医请教:“您疗效这么好,都是读什么书学来的啊?”
  我这位同学以为还不说出一大堆的书名?
  可这位老中医特谦虚,说:“嗨,我们这个小地方,能买着什么书啊?我这就有一本叫《四圣心源》的书,我一辈子就翻来覆去地看它来的。”
  
  您瞧见了吗?这位农村老中医,人家
天津展柜 http://www.tjyongxin.cn 就是把黄元御的心法给琢磨透了,结果疗效还那么的好,可见这本书的价值。
  黄元御开的方子,走的是张仲景的思路,方子的药味组成特简单,也都是非常平淡的药物,没有什么大毒猛烈之药,所以自己如果有了病,周围又没有就医的条件,在《四圣心源》里找个对应的方子,试着服用一下,服三付,有疗效就接着服,没有疗效就放弃,也是一个好的选择。
  我是个谨慎的人,通常我是不会让患者自己服用什么药物的,但是黄元御的方子实在很平稳,近乎食疗,算是一种经验方,可以放心。
  
  就在写完《四圣心源》的第二年,也就是公元1750年,黄元御来到了北京,在这里,他的医术把乾隆皇帝给吓了一跳。
到了皇上的模样
  
  清朝的皇上对自个儿的身体那叫一个在意,其实宫里他有很多御医,御医那也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,清朝的规矩是,在考科举的各省生员中,选了解医书,通晓京语者(那年头就注意普通话了),可通过面试,录用为肄业生,三年期满,礼部考试,通过者为医士。每季度都有考试,三年一大考,都由礼部主持。
  每逢寅申年,更要大考,除御医外全部人员参加,考试过程和今天高考相似。
  考试规章严格,考试当天,在黎明时所有考生集合,然后入座,考题按照正大光明四个字来分类,卷纸交到考生手里,考生就是一通狂写,一直考到日落交卷,这里面当然还有很多的要求,比如涂抹的字不许超过一百个等。
  考到了一等,这肄业生才有机会做恩粮生,然后再考,一级级地往上升。还要被派出去看病,各地有瘟疫等时候,经常的出差。
  您看看,这当个御医容易吗?
  当就是这样,皇帝们对御医还是很不满意,估计皇帝们的想法儿是:今儿个得病,明儿个就好那才过瘾呢,所以一旦御医治疗的慢了,就就免不了是要挨训的。
  比如说在康熙四十五年,康熙派御医治疗正黄旗护军参领莫尔洪之痢疾,由于这位痢疾太重了,治疗得慢了点儿,康熙就在奏折里批示到:“尔等皆因医学粗浅之故,所以往往不能救人。”
  瞧瞧,人家康熙说话一点都没客气,说手下的御医医学粗浅,显然很是不爽。
  同年,康熙还派太医院院使和御医治疗正黄旗内大臣颇尔盆病,这位是痔漏复发,那叫一个严重,已经溃烂得窜至左右臀,内通大肠,这病情可够严重的,估计此时御医治疗得没有多大效果,康熙感觉很是恼火,在奏折里批示:“庸医误人,往往如此。”
  瞧瞧,直接管御医叫庸医了。
  在奏折里尚有“用心治”,“快快的治”等语,可见对御医很是不耐烦。
  又有一次,康熙派御医去给正黄旗侍卫布勒苏诊病,这位侍卫当时是胡言乱语,说有人要来拿刀枪杀他,说有人要谋害他,御医诊断为“狂病”,就是说疯了,康熙对此很不满意,朱批到“此劣等大夫们知道什么?”在康熙的心目里,我们满人怎么能疯呢?你们这帮汉人大夫实在是劣等大夫,居然说我的手下疯了?我看是你们疯了!
  到了乾隆朝也没好到哪儿去,乾隆二十年,乾隆派太医院院使治疗侍卫大臣伤寒发疹,结果病势严重,康熙在手下呈递的奏折中批示:“交给他们一个病就治坏了,你提防着点,着他去守着看,钦此。”
  您看看,这对御医是已经很不放心了,还要派人去盯着,跟看着贼似的。
  可见,能让皇上看上眼的医生还真不多。
  宫里的御医皇帝们不满意,于是他们就把目光投向九州大地,他们心里也琢磨,这天下都是我的啊,怎么精通医术的人不能都来到我的身边呢?
  于是,皇帝就命令太医院也接受各地方官员推荐的当地名医。由京外大臣保奏准其带子弟一人进京,这种让地方官员保奏名医的诏书,各位皇帝都下过,说明他们为自身考虑得很仔细,还经常叮嘱要好言抚慰,不要威逼等,态度特温柔,进京路费全部由官家支付。入京后由礼部考试。著名医学家徐灵胎就曾经被推举入京,光绪皇帝后期治病的几乎都是推举入京的人员。
  我给大家举个例子吧,让我们来看看雍正皇帝的谕示:“倘遇缘访得时,必委曲开道,令其乐从方好。不可迫之以势,厚赠以安其家。一面奏闻,一面着人扶侍送至京城,朕有用处,竭力代朕访求之,不必存疑难之怀,便荐送非人,朕亦不怪也。朕自有试用之道。”此朱谕雍正皇帝亲笔工工整整地连写八道,您一看就知道了,这可绝对不是一般的重视,连语气都那么的体贴。
  但是您以为皇帝傻吗?他这么温柔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健康,那么,他们说的尽管让各地官员推荐,他们自有测试的办法,到底是什么办法呢?
  原来,办法之一就是派招来的医生到大臣那里去看病,就跟我们以前讲过的徐灵胎似的,这让大臣也感激涕零,以为皇上真的这么照顾我,其实皇帝有自己的小心眼。
  皇上当然还有另外的方法,比如我们的黄元御就遇到了。
  
  在黄元御写完了书以后,不知道是哪位当官的多事儿,就把黄元御给推荐了,可见当时黄元御在山东已经很有名气了。
  当时大家也没有把进宫给皇上看病当成坏事儿,所以黄元御就来到了北京。
  估计一开始黄元御也不知道是要给乾隆看病,所以当乾隆召见的时候,黄元御也吃了一惊。
 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,乾隆恰巧有病,于是就招外来的医生黄元御前来诊视。
  黄元御也很担心,自己的容貌有问题啊,自己是一只眼睛残疾了,容貌有些吓人,这皇帝能受得了吗?回头别看到了,吓了一跳,再怪我惊吓了皇上?
  于是就黄元御就跟来请的太监说了:“我是一个草民,这模样长得也有点儿问题,如此进宫,恐怕要吓到皇上啊。”
  这太监就把这个情形回禀给乾隆了,乾隆倒是很不在意,说:“这有什么啊,能看病就成啊,着他入宫,见面就正面行四叩首,不必行君臣大礼!”
  同时,乾隆还让太监带着绫罗绸缎和一些银子为礼,宣黄元御入宫。
  就这样,黄元御跟着太监来到了宫里。
  当时乾隆心里也在琢磨,这位医术到底行不行啊?我可要试试他。
  这皇上的招法多去了,他让一个手脚粗壮的宫女,躲在不透光的帐子里,伸出一个手,等到黄元御进宫以后,就对黄元御说这是皇上,让黄元御给这位宫女诊脉。
  可怜的黄元御那里知道皇上这么多心眼啊?就对着宫女四叩首,然后上前诊脉。
  诊了一会儿,退下来了,冲里面再叩头,然后就往外走。
  乾隆马上派下面的人问:“皇上到底是什么病啊?”
  黄元御很是沮丧,说:“龙得凤脉,无药可医,估计怕是不久于人世了。”
  这话是什么意思啊,是说皇上应该是个男的啊,我怎么诊出个女的脉来了,这样的情况是不好的啊。
  皇上一听,嘿!这位还真厉害啊,居然给诊出来了,于是就再次让黄元御诊自己的脉。
  您说这皇上的心眼有多少?
  估计此时黄元御同志的心里一定是百感交集,有种被恶搞后的失落。
  但是皇上的病还要好好看啊,于是就再次认真地给乾隆诊脉。
  诊完以后,乾隆问:“朕患的这是什么病啊?”
  黄元御回答:“皇上您不要担心,您这是小病,本来没有什么大问题,但是由于服药错误,所以本来只有三分病,现在加上七分药毒,所以才病倒了,我先给您开两付解毒的药,把前面误服的药毒解去,然后再治疗您的那点儿小病。”
  乾隆一听,言之有理,我本来就怀疑这些御医们开的方子不对路,果然如此啊!
  各位您可要记住了,黄元御说的这些话就得罪了御医,我们只消看看后来事情的发展过程就可以明白了。
  于是黄元御就给乾隆按照自己的思路治疗,结果,没两天,乾隆皇帝的病就好了。
  这下可把乾隆给乐坏了,朕可终于找到名医了!
  皇上是谁啊?天下老大啊,他觉得这个人对自己有用,那就要留下,于是乾隆皇帝下旨,把黄元御同志借调到太医院工作,让他做个御医。
  同时,乾隆还在高兴之余,干了件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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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皇上高兴,喜欢怎么干就怎么干,可他就没顾及下面人的感受,您说,这黄元御初来乍到的,一下被空降到太医院了,还赐了块匾额,这让其它的御医很没面子啊。
  而且,黄元御还在殿上说皇上的病是七分药毒,三分病,这也太不给大家面子了?这不等于说我们在给皇上下毒吗?
  可以想见,大家对黄元御的态度一定不是很好。
  乾隆题匾的事儿可就不是传说了,这是真的,而且,黄元御确实就此就成了让乾隆信任的御医,但是,由于工作环境太恶劣了,他才干了几个月,就受不了啦。